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爵士乐经验.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爵士乐经验. Show all posts

Monday, October 18, 2010

印象记 (七): THELONIOUS MONK

曾经在与年轻人共车时经验如下:车里播着古典乐,可能是贝多芬莫扎特或肖邦(已经算是“轻”古典),年轻人甫一上车,就------ 嚷嚷着要换碟?没有啦,年轻人都很尊重(或畏惧?)我这个老者。最客气的就是一声不吭地呆坐,比较相熟的就会好奇/好心地问道:听酱的歌,你不觉得会打瞌睡咪?语气中蕴涵着三分不解五分调侃一点五分好奇零点五分关切。我会怎样反应?哈哈我能怎样反应,下次不要载他/她就是咯。没有没有,我的反应不会是即时的,在事件现场最多在语塞之余来多一个苦笑,无谓跟你 Clarify 和 Justify,因为人生有很多事情都非一时三刻能说个明白的。短短的一段车程,我又有何德何能为他者醍醐灌顶,当头棒喝一番?最多下次在他/她上车前赶紧换上一个陈奕迅或周杰伦或梁静茹流派的,大家开开心心,何乐而不为?


有一些音乐是适合一个人的时候聆听的。要将那股兴趣“熬出来”需要花很多时间,聆听的过程要“完整”才能理解筒中的滋味。何谓“完整”?举个例吧。贝多芬的任何一首钢琴奏鸣曲都动辄得耗上15至20分钟才能听完,在日常生活中要你正襟危坐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专心听 CD 堪称不可能,但我们生长的时代比较特别,其中较新颖的日常活动叫做塞车。既然这个事情在短期内都不会获得解决,那么大家不如在塞车的当儿找些活儿干,个人认为其中一种最 enjoyable 的活动就是听听这些平时不太可能静下心来聆听的音乐,诸如俗称晦涩难明的古典乐或爵士乐。


(It is the best of times; it is the worst of times)

听这种音乐的方式有很多,个人推荐若你是古典乐初哥,则可选择你喜欢的乐章重复播放(可先从“Adagio 柔板”或“Largo 行板"的部分听起),不需要将一首交响曲或协奏曲从第一乐章听到第四乐章去。那样你就可以循序渐进地依自己的脚步来一探其中的趣味。但有些交响曲 (Symphony)是不能这样听的,譬如贝多芬的第五号交响曲,因为乐章与乐章之间环环相扣,那种古典乐是拿来“飙”的,是 One Hell of a Ride! 那就只有从头听到尾才能得到最大的感动了。


(Carlos Kleiber 的经典名盘:贝五及贝七)

还有,听这些音乐的音量一点要。我又问你:在哪一个空间是你能够为所欲为,音量开再大也不会影响他人的?当然又是在车上了。君不见在我们熙来攘往的都市公路上,绝大部分的车子里都只是单人驾驶吗?在堵车路上,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每个人在自个儿的孤岛上做着自己的事,虽然发呆或挖鼻孔占了99.9% 。听交响乐音量一定要大,筒中原因不难明白,这一刻的  pianissimo possibile (最弱音)在一瞬间可转为  forte possibile (最强音),这种程度的波动如果音量太过斯文,你就听不出它的起伏,那就干脆听流行歌曲或电台 DJ 胡扯好了,反正就是要个背景音乐/Noise 而已。年轻人多爱戴耳机,拿来听动感太大的古典乐是蛮危险的事,因为太大的音量会对耳朵造成伤害,但没关系,可以选择比较轻的古典乐诸如肖邦的 Mazurkas/Waltz/Nortunes 或巴哈的 Goldberg Variations/ Partitas/ Well-Tempered Clavier 之类的钢琴小品来听,就算是边做功课边听也可以。

话说回来,令你昏昏欲睡的音乐就是不好的音乐吗?


(是的,坐在孩子的玩具车上拍专辑照是他的主意。)

我到觉得有些音乐实在太适合小睡片刻(尤其是睡午觉时)聆听了。记得多年前在艳阳高照的夏日午后,在老家酷热难耐的房里反复听着 Thelonious Monk 的 1957年Riverside “Monk's Music” 版本的 “Crepuscule with Nellie" 而入眠,在半梦半醒之间竟然有得到了一种顿悟,醒来那一刻浑身是汗,心情无比振奋。一首听似简单,写给其妻子Nellie的曲子(Crepuscule 意为暮光),Monk的弹奏缓缓道来,那种感觉是什么这些年来我一直无法去确认出来,直到最近我翻看Thomas Fitterling 所写的“Thelonious Monk -- His Life and Music",我才悟出那股醍醐味来。是酒精吧?歌里有酒精的味道。Monk 有一个习惯,他弹琴时都会备上烈酒一杯,于是弹琴就变成了有了打醉拳的意味在其中。何时出招没能说个准,但就都击在要点上。到了演奏的中尾部,一众铜管乐手 Ray Copeland (trumpet)、Gigi Gryce (alto sax)、Coleman Hawkins 及 John Coltrane (tenor sax)跟着合奏的时候,这时候录音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大家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暗付:一起陪 Monk 玩玩吧。于是大家的眼光紧盯着坐在钢琴后,双目半闭半和的那个天才,小心奕奕地吹下去,生怕惊醒了Monk,直到最后一个音。此时残音环绕,大家却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乐器未敢搁下。


这时,Monk 微微张目,拿起他的那半截香烟,呼噜呼噜的抽了起来。。。


这样的一种令你昏昏欲睡的音乐有什么不好?

Tuesday, October 12, 2010

印象记(六): THELONIOUS MONK

我们这个热带雨林国家对爵士乐存有以下普遍误会:


1。爵士乐就是 Saxophone / Kenny G / Dave Koz。
2。在电影或电视剧中当女演员穿着浴袍站在浴室门口向男演员抛媚眼时的背景音乐。
3。有钱人在婚宴酒席用以取代卡拉 OK 的音乐,so that 比较 Claasssss 一点。
5。有时候去酒店吃 Buffet 时经过酒店大堂会听到的现场演奏,但不肯定是不是。
4。有文化的人 / 有钱人才听的东西 (在这点上古典音乐牵连更深)。


不知者不罪,音乐聆听上的习惯本就与一人身处的环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谓的南洋生活,本就压根儿与爵士乐扯不上关系。在这里一个城市人的消遣方式也不会太过要求,大家将知足常乐的哲学贯彻在生活的每一层面,包括娱乐。所谓开心,就是假期要多工作要少每年出国旅行至少三次周末看看盗版光碟饭后来一些 Astro 每个星期到 Mamak 报到喝茶至少五次知道哪里的鸡饭最好吃哪里的日本自由餐最抵食以及拥有 IPod IPhone4 ITouch IPad 各一台每晚FaceBook Msn 迅雷一番。


JAZZ? WHAT JAZZ?

(Monk 是少数曾经登上 Time 杂志封面的爵士乐手。)

关于 Thelonious Monk 这个爵士怪胎,有两段记忆是不可不谈的。一段是与村上春树这个日本作家有关,另一段是与睡午觉有关 (?) 如果你跟任何一个7子辈的“文艺”青年提起村上兄,他们的瞳孔肯定瞬时放大,眼圈一热,呼吸心跳急促起来。听风的歌1973年的弹珠玩具挪威的森林寻羊冒险记发条鸟年代记海边的卡夫卡1Q84,是进入我辈村上记忆的通关密码,也是激发我们的肾上腺素的关键词。至目前为止,个人收藏的村上作品超过 30 本(皆为中或英译本),从十四岁读到三十四岁,而因村上的书大量提及爵士乐及古典乐,在阅读的过程中自己也被潜移默化地产生了兴趣,那时候哪有计较懂不懂的,读了就留下了印象,纵使那些音乐暂时听不到,在心中却存了档,变成了将来的 target listening,形成了既是消闲又是学习的混种目标。来日真正听到这些音乐时,所牵起的就不是纯粹的听觉享受,内里渗杂的是那种 “哦。。原来是这样子的。”的领悟,以及终于知道村上兄的意思了的那种心中满满充实的感觉。




在村上那本《爵士群像》中,他是这样子描述Monk的音乐的:
曾经有一段时期我被 Thelonious Monk 音乐的声响宿命性地吸引。每次听见 Monk 那种独特凸出 --- 从奇妙角度有效削凿坚硬冰块 ---的钢琴声时,我就想道 “这就是爵士乐啊”。甚至因此而得到温暖的鼓励。
Monk 的音乐顽固而优美,具有知性的偏执,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出来的东西都非常正确。那音乐非常能够强烈说服我们的某个部分。如果用比喻的话,就像毫无预告便忽然现身,並在桌上咻地摆出什么非常奇特的东西,然后又一声不响地消失无踪的“迷样的男人“一样。
单看村上这一段话,我们实在是无法体会 Monk 音乐的那股氛围的。直到后来我听到 Monk 的那些钢琴独奏时,我才真正体会到那句 奇妙角度有效削凿坚硬冰块的意思。与传统强调指尖的技巧不同,Monk 的钢琴弹奏会用上指掌肘无所不用。那种效果就像是完全不懂钢琴的人将整根手指压在在琴键上时所制造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但与 Monk 不同的是,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非常正确的境界。那种一听就知道是Monk的节奏,非常地“思考”型,像在讥笑听者:你听不懂是你没有慧根,不是我的问题。



Monk 的名曲:'Round Midnight (若你听过Miles Davis 的演奏版,你就会知道Monk对他的影响有多深。)

在旧照片里所看到的孟克本人,半闭着双眼,嘴角叼一根香烟,带着各种奇怪的帽具,蓄着茂密的山羊蓄,一副室外高人状。在真实生活中,Monk就整天守在他的Steinway前,琴架上的烟灰缸烟蒂堆积如山,不断耐性的弹着他那些名曲,跟后起之辈作音乐上的交流。这些后辈包括之后扬名于爵士界的 Sonny Rollins,Miles Davis,John Coltrane 等人,而 Monk 的夫人 Nellie 则会帮忙照料这些客人的吃的喝的。Sonny Rollins 从 Monk 那里学会了即兴演奏必须紧贴着主旋律的准则,Miles Davis 则学到了为演奏留白的艺术,而Coltrane,则大量吸取了Monk的那套 Chord Changes。对于提点新人一事,Monk是从来不腻赐教的,可是他的个人的崛起却是经历了无数地坎坷。这就留待下集分享了。

Tuesday, September 28, 2010

印象记(五):SONNY ROLLINS

因为自己喜欢的音乐年代久远,又并非长住在爵士乐重镇如纽约或芝加哥,有时候还真的不肯定那些爷爷奶奶们还是否安在。要写 Sonny Rollins 之前,我还特地郑重地上网查询确定,Sonny Rollins 还有没有在搞 Gigs (此君最爱作现场演出,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演出)。 结果显示他老人家的演奏会早已排到 2011 年去了,是我担心太多了。





Sonny Rollins 今年已经 80 岁了。与他同时活跃于爵士黄金年代的那些哪吒一时的众萨克斯风乐手多已作古。John Coltrane (1926 – 1967)、Eric Dolphy (1928 – 1964)、Dexter Gordon (1923 – 1990)、Coleman Hawkins (1904 – 1969)、Joe Henderson (1937 - 2001)、及 Cannonball Adderley (1928 – 1975) 都走了,爵士乐走过这100年的长路也萎缩成小众文化,成了“非主流”音乐。我不是 Sonny Rollins,但我此时此刻最想知道的,是在那一些有演出的夜晚,曲终人散之后,Sonny步出爵士俱乐部,凌晨三点的刺骨冷风刮面而来,是否也有无限唏嘘,不尽感叹?

小时候看武侠小说不少,每每读到书中人物感慨 “无敌最寂寞”。在技巧上而言,Sonny 已年届 80,无法跟年轻的比了。他自己也坦诚相告,说年纪大了,演奏块歌起来会很吃力 (Dizzy Gillespie 在晚年也如此说过)。旁人见状紧追着问道:“那慢歌(ballad)呢?” “慢歌也难。呵呵呵”。我想,这是人要豁达到一个程度才会如此作答吧。所以,这个“无敌“的说法嘛就不是那么精准,但明眼人是知道的:我真正想讲的是那 ”寂寞“二字。作为一个时代陨落的见证人,愈加长寿者其痛苦必成正比。苦的不是那长江后浪,苦的是身边的人的逐一离去啊。年轻时那些最艰难的时刻仰或最巅峰的日子,说什么都有 Lucille (Sonny之妻)陪伴左右。此时身边的那人也已不在,昔日战友凋零,爵士乐成了明日黄花,即时观众不嫌弃,依旧买票捧场,有多少是基于真的欣赏,又有多少是买个新鲜,逢场作戏,为鼓掌而鼓掌?




我是先懂得 Sonny Rollins(还有Stan Getz)后才认识到 John Coltrane 及 Eric Dolphy 或 Ornette Coleman等萨克斯风大师的,之前只知道 Kenny G,曾经非常喜欢G仔的  “Going Home” 及 ”Song Bird" 哈哈。各位,喜欢G仔无罪,但如果你只知道G仔而到处跟人说你喜欢爵士乐,那真是你的不幸啊。说回 Sonny 吧。我是从一个精选集中第一次听到他那充满力量的 “Tennessee Waltz”。六分钟的精悍演出,一气呵成决无冷场。Sonny 始终没有忘记其恩师 Monk 的教诲,紧紧地贴着主旋律(Melody),将抒情性及即兴演奏调配得恰如其分。聆听过程像观赏一个武林高手在迎着风耍了一套起承转合贴近完美的太极拳法,拳风未止,大师已骤然收招,潇洒凛立于落叶之中。这等曲目最适合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时,将车窗稍微调下以大音量播放,保管你精神抖擞,大呼一口气。个人认为在 Sonny Rollins 的演奏中,最令人流连的是那一股“暖气”。无论是在吹奏何种曲风,Sonny 的音色永远都带有那一层黄金光芒,这跟他非常崇拜 Coleman Hawkins 有关。Hawkins 非常注重演奏的戏剧性,通过放大情绪的表演方式来引导听众的情绪起伏,Sonny Rollins 将 Hawkins 的 Drama 再结合另一位大师 Lester Young 的 Speech-like 演绎法,成功地建立了自己那温暖,大气的风格。在 50 年代少年时即被称为 Saxophone Colossus (萨克斯风巨人,此亦为 Sonny 其中一个名盘的名字),与爵士乐的另一传奇 John Coltrane 分庭抗礼,各据一方江山。谈到 Coltrane,当然又是另一个 long story 了。



(下期预告:Thelonious Monk 及 Clifford Brown, Sonny Rollins 生命中的两颗福星。)

Thursday, September 23, 2010

印象记(四):LOUIS ARMSTRONG & ELLA FITZGERALD

公元1918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宣告结束。战败国德国尝到了成王败寇这千古不变定律的滋味,不但德皇威廉二世丢了皇位,还签署了苛刻的《凡尔赛条约》。条约内规定德国得为战争负上所有责任,除了割地赔款以外,还得解除武装,受尽了屈辱,这一切皆为希特勒在1933年的崛起埋下了伏笔。

在战争的灰烬中威玛文化诞生了。自1918 至 1933 年为止,在德国举凡科技、艺术、哲学、音乐、戏剧、文学,都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才子佳人风起云涌,在戏剧界亦出现了像 Bertolt Brecht 及 Kurt Weill 被誉为“坏孩子” (Enfant Terrible) 的这一号人物。两人合作多年,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部 "The Threepenny Opera"。


该剧是由18世纪英国作曲家 John Gay 的音乐剧 “The Beggar's Opera”所改编而成。故事的主人翁的名字原为"Captain Macheath",扮演的是罗宾汉型的劫富济贫角色。但剧本落入了Brecht 这位鬼才诗人手中,则大玩黑暗元素,虚无的暴力渲染充斥其中。Macheath 的名字也被改成型到震的 “Mackie Messer" (译:Messer 为小刀)。剧情涉及富人集体失踪、妇女遭刺杀身亡、小孩被大火烧死及奸淫少女的情节,编曲也大反传统,舍弃大乐团制作而择用 7 人乐队 (却用上了23 种乐器 !)。彩排时状态百出,直到演出当天还在修改曲目,而介绍主角登场的 "Die Moritat vom Mackie Messer" 亦是在最后一刻方加入。无心插柳柳成荫,这首英文版名为 "Mack the Knife" 的 Murder Ballad 竟然会脱颖而出成了20 世纪最著名的德国歌曲。



1950 年代,Louis Armstrong 为第一位演唱 "Mack the Knife" 的爵士乐手。Bobby Darin 及 Ella Fitzgerald 跟着也翻唱了同一曲子。我接触的第一个版本为 Ella 在 1960 年世界巡回中柏林一站的版本。这个录音已成了经典中的经典,在同年的 Grammy Awards 中夺下了最佳歌曲及最佳女歌星专辑大奖。当晚出席观众达 12,000 人次,Ella 的表现征服了挑剔的日尔曼民族,出席者对她的华丽技巧赞不绝口,乐评们也给与至高的肯定。这个版本我已经反复听了近十年,新鲜感已大大减退。但当年第一次聆听确实是被震撼住了,尤其是后半段 Ella 模仿 Louis 嗓音的"...Just a Jack Knife has McHeath, DEEARRRRRR..." 那一部份,Ella 的确抓到了精髓所在。基于情意结所致,自己这次还专门为这首歌作了一个 VIDEO 让大家欣赏,希望大家喜欢。



至于 Louis 的版本,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关系吧,反而没什么Feel。但 Louis Armstrong 就没有 Ella 忘词的毛病,还斗趣地将 Lotte Lenya (Kurt Weill 的妻子) 的名字置入歌词中。不过当然,英语版的歌词则比德语版的"干净" 多了。Louis 的歌声也将歌曲中的邪气给淡化。



但是如果不听听原来德语的版本就太说不过去了,毕竟要唱出那股毛骨悚然,阴森鬼气的感觉在艺术程次上的挑战一点不亚于Ella 的 Scat Singing。所以就一并收入在这一次的上载了。



(下期预告: Saxophone 高手 Sonny Rollins 的 Tennessee Waltz 的一音入魂)

Sunday, September 19, 2010

印象记(三):LOUIS ARMSTRONG & ELLA FITZGERALD

如果我告诉你说,我的一些爵士专辑是在吉隆坡茨厂街的上海书局买的,你会不会相信?又如说,在上个世纪的 90 年代初,你可以在同一个区找到一间名为绿岛售卖纯古典乐的专门店,你又会不会以为我在天方夜谭一番?不可思议,但确实存在过。

时间快转至 2010年,上海书局已英雄迟暮,大势已去了。茨厂街变成了外劳天堂,入夜之后被视为险地,寻常平民百姓,除非是情非得已没有选择或苦于生机,否则绝不会轻易在夜间流连此地。苏丹街大众在几年前搬走了,大将迁出文化街,S&M 广场也告别了陈祯禄路(这里以前可以买到最新的日本漫画及流行音乐,地下层还可找到由印度大叔专卖外国杂志的的摊贩。NO READING PLEASE!HAHA!)等人在 KOTA RAYA;等车在 PUDU RAYA;买衣在 METRO JAYA。这都是我们这些 7 字辈忘不掉,却又回不去的时刻了。偶尔在夜中驾驶穿过苏丹街,途经篮总,尊孔,商务书局,州立小学,默迪卡体育馆,陈氏书院,中华大会堂。。。所见得的竟是说不尽的苍凉萧索,仿佛这个城市也耸了一耸肩,深深吁了一口气。



江山依旧,人事已非,想是每个人的心事。21世纪前我确实是在上海书局买过爵士专辑,其中一张就是 VERVE JAZZ MASTERS SERIES 24 号: ELLA AND LOUIS。那时候我已自中学毕业,凭着对 LOUIS 沙哑嗓音的喜好随机选择了这张精选集,从而意外地收藏了这两位为人津津乐道的合作经典。那时候没能负担 HIFI 器材,都是凑合着用 MINI COMBO 在听,但尽管如此,还是可听出录音制作的高水平。LOUIS 浑厚的声线在这次录音中格外地有穿透力,配合着 ELLA 的甜得漏油的女声,就算在再普通的器材下也会凸显出来。乍听之下,绝对不会料到这是两人首次正式合作出辑,两人的互动浑然天成,仿佛已合作多年。LOUIS 在专辑录制时因唇部受伤而减少独奏,这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坦白说,有时候听太多炫技的演奏还蛮累人的。音乐,要配合着时间,心情,环境来播放,而 ELLA AND LOUIS 合作的几张唱片就是属于午夜时分,四周寂静无声的时候聆听的类型。

1956 年,金牌制作人NORMAN GRANZ 创立了VERVE,打着纯爵士品牌的口号进军爵士市场。此君有一个宏愿,那就是帮爵士乐“洗底”,将爵士乐这种平民音乐升华成为艺术,进而打入上流社会,让它成为美国的殿堂级音乐类型。从1940 年代始,NORMAN 便不断地设法安排爵士乐到交响厅或歌剧院演出,进而孕育出一批新的听众。这些听众的教育程度偏高,属于知识份子类型。这么一来,美国社会就逐渐地开始认真看待爵士乐,爵士研究也从此萌芽。LOUIS 属于完全不同的流派。对他及他的乐团来说,爵士应该是令人闻歌起舞,而非正襟危坐的音乐,要他暂别他的 ALL STARS BAND,将伴奏交由 OSCAR PETERSON TRIO, 他自有他的挣扎。但基于经理人 GLASER 已答应签约,LOUIS 也只好就范。

整个录音过程下来,双方都交出了专业水平的演出。NORMAN 见势好追加录制另外两张唱片:"LOUIS AND ELLA...AGAIN" 还有 "PORGY AND BESS"。专辑叫好叫座,但 GLASER 并不满意艾拉强了路易士的光芒,竟然又硬生生地将 LOUIS 撤出 VERVE,这就是为什么艾拉及路易士的合作从此成为绝响的原因。


目前这些唱片都已经是属于PUBLIC DOMAIN的了(至少在欧洲)。网上可以通过Amazon.co.uk 或 Amazon.de 买到较便宜的版本,如果可以再忍一忍,不久之后 VERVE 应该会将这几张录音重新包装发行。毕竟母带在VERVE,怎样都是可靠一些。

下期预告:MACK THE KNIFE 的黑暗元素;ELLA 及 LOUIS 的终极版本比较。




印象记(二):LOUIS ARMSTRONG


有些音乐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趋香醇,有一些则会令人尴尬。所谓甜美,原来并非永恒。你会不会爱上某种音乐类型往往就取决于那第一次接触,但令人一听就爱上续而引导入门的那几首曲子却未必会永远是你那杯茶。甚至偶然听见身体神经会蠢蠢欲动,想要按下那 CD PLAYER 的 FORWARD 键快闪,仿佛你看到了什么失礼的事情而别过头去。

在对爵士乐兴趣萌芽的那一阵子,的的确确地为 SATCHMO 的这首 “WHAT A WONDERFUL WORLD” 着迷了那么一段时间。曲子歌颂人世间的大爱精神及美好世界的一草一木,如此意境,如此弦乐华丽编曲,对于17 岁的社会新鲜人来说当然绝对对味。可惜若干年后回眸,竟是那么的不堪。



紧随着 HELLO DOLLY 的丰收,路易士为 ABC 唱片录制了“WHAT A WONDERFUL WORLD”,在此曲中他只需要负责献声,无需演奏,但由于将会谱上ORCHESTRA式的编曲,所以制作费就会因得邀请乐团而高涨,别忘记当时的 LOUIS 的事业已走下坡,没人知道 HELLO DOLLY 会不会是他的 SWAN SONG。就这样 LOUIS 就卖大包地以 250 美元(我想,说是“委屈”并不过分)将这首歌唱了。ABC 的总裁 LARRY NEWTON 向来对路易士没什么好感,在零宣传下就将单曲推出市场。结果如何?在美国销售量少于1000张。(HELLO DOLLY 卖了超过一百万张!)天意弄人,在英国这张碟却卖了60万张!!

单曲走红,唱片公司就顺势希望路易士将专辑也做出来,这一次开出了500 美金的价码。但路易士的经理人 GLASER 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反开价 25000 美元,否则拉到。结果这么样?ABC 乖乖就范,将支票逢上。关于 LARRY NEWTON 及 GLASER之间的针锋相对,在 LAURENCE BERGREEN 所著的 “LOUIS ARMSTRONG- AN EXTRAVAGANT LIFE” 中有所记载。以下为 GLASER 对LARRY 开出的 500 美元的贱价的回应:

“You tell that fat bastard to f*** himself and give us twenty-five thousand for eight more sides."
(译:你叫那个肥王八去操他自己吧!拿二十五千大洋来咱就给你录上8首曲子!)



专辑确实是做出来了。但是在美国能不能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销量普普通通。这首歌真正走红发生在20 年后,因一部ROBIN WILLIAMS 主演的 “GOOD MORNING,VIETNAM”而回春,是为后话。

(下期预告:LOUIS ARMSTRONG 与 ELLA FITZGERALD 的深情对唱始末)


印象记(一):LOUIS ARMSTRONG

在尚未知爵士为何物的年纪,记得是高二还是高三吧,曾经买过一个 LOUIS ARMSTRONG 的卡带。那是有赖于一本少年刊物:椰子屋(此刊物现已停刊,是为我们那个年代的文化精神粮食。此刊对本人影响之大,实非三言两语能说个清楚。)内文介绍不算详细,但对于咨询贫乏的前互联网时代,已是仅有的指标。那时候我每个月(或甚至每个周末)都会顺藤摸瓜地到唱片行搜寻杂志内文所推荐的专辑,小心地经营自己的音乐“品味”。那时四大天王最红,相比之下椰子屋编辑所好则比较小众文化了。我的第一个爵士专辑就是情况下购入。里头的第一首曲子记得是 ‘HELLO DOLLY',1964 年的版本。这首歌的演唱为SATCHMO 拿下了1965年的 GRAMMY 的 SONG OF THE YEAR (在排行榜中更击败了当时的 BEATLES 拿下冠军), 2001年更被纳入了 GRAMMY 的 HALL OF FAME。

歌词的首两句为:

Hello, Dolly! Well, hello, Dolly!
It's so nice to have you back where you belong!
*印象深刻的是 ARMSTRONG 将它唱成 'Hello Dolly, this is Lou-is, Dolly!...'
*ARMSTRONG 从来就是称自己 LOU-IS 而非较常规的叫法 LOU-IE*


卡带已不知所踪,但这些年来路易士的专辑可囤积了不少。算来也有20来张,其中大多数为精选辑。主要原因是此君的音乐生涯长达进半个世纪,演出过的歌曲上千首。所出的唱片从20年代到60年代末因版本的多样化及 播放媒介从黑胶到卡带到 CD PLAYTIME的加长而不断被以不同的形式编成精选,所以尽管所购入的有很多是这类专辑,曲目却少有重复,各有各精彩。(他的名曲之一, 'When It's Sleepy Time Down South' 就重复灌录过上百遍!!‘Mack The Knife’ 也超过 40遍!)

从20年代演出至60年代,LOUIS 的演艺生涯此时已到了瓶颈。 英式摇滚的输入大大地打击了爵士乐,而已年入老迈的SATCHMO 亦无心亦无力去跟进这时候爵士乐界如 MILES DAVIS 及 JOHN COLTRANE 的前卫路线,所以就只好保持跑 TOUR 的方式过日子。HELLO DOLLY 的成功是始料不及的。当时 LOUIS 只是为该未开映的同名音乐剧灌录了一个DEMO 即远赴中美洲的 PUERTO RICO 演出,根本没将这首歌放在心上。所以当这首曲子在美国告捷时,LOUIS 本人及他的 All Stars Band 是不在国内的。甚至在经理人 GLASER 致电 LOUIS 说此曲拿下排行榜冠军时并要他们当场演绎这首名曲的时候,尽然没有人记得这首曲子。在中美洲四处寻觅乐谱不成,唯有等待从纽约寄来之后才开始演练起来。结果在 SAN JUAN 第一次现场演出就谢幕了8次之多!那时候大家才真正相信这首歌 was really a hit!

下期预告:LOUIS ARMSTRONG 最脍炙人口的名曲 ‘WHAT A WONDERFUL WORLD’ 当初竟只卖 250 美元?



Saturday, September 18, 2010

我的爵士年代


我听爵士乐已有十五年,开始时主要是非常资源有限地跟着台湾爵士乐市场拓荒者的步伐一小步一小步地接触。那时候的滚石唱片雄心壮志地将大量的老爵士唱片引进台湾这个国家,我这个身在马来西亚这个热带小国的“文化青年"也因此开始有机会购入一些本地唱片行“不小心”引进的爵士入门指南+CD,误打误撞闯入了这一个陌生世界。

在我的爵士初哥经验中,有一张精选辑是不能不提的。那是VERVE公司在1994年将旧CATALOGUE重新整理发行的那张“THE VERVE JAZZ MASTERS SERIES"“INTRODUCING...”CD。

我还记得这张碟是在森美兰州芙蓉的黄金购物中心的底楼一间唱片行找到。天啊,那是个CD的部门是与卡带部门分隔开的年代,那时候的CD部门通常会拥有一个较私人的空间(玻璃透视墙隔离装置)。是鉴于保安原因仰或是某程度上的客户类型歧视已无从考究,但就是行内都有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于是那道玻璃墙就产生了某种阻吓作用,先将我们这类穷学生型的给隔离开来了。这种情形在KL也曾是常态。举凡TOWER RECORD,VICTORIA,GREENLAND,纷纷都来个玻璃隔间,里头卖的就是爵士或古典音乐。我到现在还是有个想法: 如果你越要标某类音乐为高级文化 (HIGH CULTURE),你就等于在慢性谋杀该类型的音乐。一道实体的墙将空间给隔开之余,也给人的阶级、贫富、年龄、背景给硬生生地刮分开来,从而造就了此类唱片行的淘汰还有接下来几代青少年对古典及爵士乐的冷感。扯远了!(一笑)

洋人有一个说法:AN AUSPICIOUS START (一个吉利的开始)。VERVE是上世纪50至60年代爵士乐数一数二的厂牌,旗下的乐手都已成了传奇人物。这张碟囊括了16位当时的爵士乐高手,确实是入门者的最佳选择。以下为该碟的曲目一览表:
  1. Louis Armstrong JUST ONE OF THOSE THINGS
  2. Oscar Peterson WOODY 'N' YOU
  3. Sarah Vaughan LULLABY OF BIRDLAND
  4. Dizzy Gillespie TOUR DE FORCE
  5. Stan Getz THE GIRL FROM IPANEMA
  6. Duke Ellington DIMINUENDO IN BLUE AND BLOW BY BLOW
  7. Chick Corea CAPTAIN MARVEL
  8. Ella Fitzgerald EV'RYTHING I'VE GOT
  9. Wes Montgomery IMPRESSIONS
  10. Nina Simone LOVE ME OR LEAVE ME
  11. Charlie Parker STAR EYES
  12. Bill Evans HERE'S THE RAINY DAY
  13. Dinah Washington WHAT A DIFFERENCE A DAY MADE
  14. Erroll Garner MISTY
  15. Billie Holiday A FINE ROMANCE
  16. Count Basie APRIL IN PARIS

因为一张不经意买下的 CD,影响了我接下来时十数年的音乐版图。这张唱片里的每一首乐曲都成了我的人生配乐的一部分。这许多爵士乐手的专辑也从各种管道搜集不少。在这个过程里,所经历的不单只是个人收藏的积累,也是大马整个唱片业的萎缩及一个爱乐者音乐搜寻路上的柳暗花明。受下载“免费音乐”的大势所趋,唱片公司在今年来开始卷起发行BOXSETS热潮,在使用网购服务下,配合个人经济也允许有更多的余裕来网罗更多的收藏。但心里总想做个资料上的整理,配合目前的网络科技,以定期上载的方式与大家分享我的爱乐经验。如果这些文字能为你的音乐聆听生活上多提供了一些点子,我心已足矣。